终于有人迈出了这一步。一个80后的展览新鲜出炉。关于80后的声音沸沸扬扬折腾了好几年了，却始终没有一个集体性的大亮相。很多策展人和批评家开始涉及这方面的收集工作，一些类似于“果冻”的主题也常常有所耳闻。但是做还是不做，这是一个问题：用generation来划分艺术家方法已经遭到了多方质疑。一度以为，不会再有人徘徊在70后、80后这样的怪圈里。但是，不幸的事还是发生了。正如“果冻时代”这样一个展览主题一样，整个展览给我的感觉就是“甜腻腻，湿嗒嗒，软泊泊”。如果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个主题确实是名副其实的。但是正如我在一篇批评文章中提到过的那样，展览的主题带给人们的不过是一种奇怪的心理引导和暗示。在看到作品之前，主题就已经传遍大街小巷，当人们真正面对这些作品的时候，“果冻”已经变成了潜意识里所有作品的标签。

 

不可否认的是，这依然是一个大拼盘的展览，依然无法跨越“确定主题——围绕主题筛选艺术家和作品——以集体大亮相方式展出”的模式。作为一个官方的美术馆，大量宣传是必要的，普及当代艺术也是它力图做到的。在上海甚至全国的高校校园里张贴海报，吸引大量年轻观众的做法毋庸置疑。但是我们不禁再一次思考，在新鲜感过后，过滤下来，能带给我们回味的东西有多少？这个展览又不可避免地继上海双年展之后成为了一次华丽而又时尚的亮相。当代艺术时尚化真的是大势所趋么？

 

除了展览制度本身，让我颇为失望的还是艺术作品本身。能让人眼前一亮的作品少之又少。

 

当卡通一代已经成为过去式时，我们依然可以看到展览本身充斥着这样的作品。如果说卡通本身对于年轻艺术家来说具有很大的吸引力，或者说是成长过程中不可磨灭的记忆和经验，那么在创作过程中选择这种方式是一种自然流露。但是，在卡通一代引来多方关注之后的今天，甚至在当时被标榜为中国当代艺术本土化的方向之一，我不免质问？中国卡通的本土化到底在哪里？我甚至在某件作品中清楚地看到了《千与千寻》的场景和角色。

 

当电脑技术已经成为这代艺术家熟练的工具之后，那些玩转在电脑技术制作的作品的确能让年轻人尖叫，配合上动感的音乐，让我也在那个展厅中驻足了至少10分钟。但是，转念一想，我能够赞叹的除了艺术家如此娴熟的制作技巧之外，还有什么呢？

 

当“熊猫”已经成为太多艺术家“戏虐”的对象之后，所谓“80后”的艺术家依旧没有逃离这个“国宝”的“魔力”。而“戏虐”的方法无非是极度可爱化之后的极度残忍化。我不明白，这种已经被诸多艺术家开了无数次的“黑色笑话”，为什么还流窜于这群艺术家之中；我更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熊猫，难道连换个玩笑对象的创意都未曾有过么？

 

相对而言，几个影像和部分装置作品还可谓有些看头。他们仿佛是整个展览中的异类，尽量想摆脱所谓“果冻”的标签。以一种相对严肃和冷静的视角，诠释着自己不同于其他几代艺术家，或者说他们所在经历的这个社会现实的问题。

 

如果我们置展览主题与不理，如果我们真的要给以这60位艺术家为代表的80后来个特点概括的话，那么他们的作品叙事性明显大于对于作品形式的追求。每一件作品都一个故事为基础展开。而且这些故事还有共同之处，即一种私密的、个人的、琐碎的、微小的心情波动。如果用一个词来概括的话，我想用“小情怀”这个词。这并不是我的原创，而是一个批评家们对年轻一代艺术家作品的批评之词。我曾经对此嗤之以鼻，我认为“小情怀”正是年轻艺术家情感的自然流露，的确是当下创作的真实反映。但是当下的状况却是这种“小情怀”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达到了一种“过度”的境地，或者说一种“做作”和“矫情”的境地。 这是不是真的是因为有太多“果冻”这样的词藻来形容他们么？连艺术家自己都成为了展览主题这个怪圈的牺牲者？作为80后，他们就是也应当成为这样？

 

展览的确推出了许许多多陌生的名字。如果不是在积极关注年轻艺术家作品的人，或许对这些名字以及他们的作品感到非常的茫然。展览本身也在积极帮助这些还未进入市场的艺术家开拓出一个平台，因为很显然，一些颇有市场的80后艺术家们并未在此次60个艺术家的名单中。这点是值得推崇的，我们都希望当代艺术展览可以听到来自最前面的声音，或者说是最底层的声音。但是，更显然得是，很多优秀的80后艺术家也并未进入这个展览。如果展览只是为了推新而推新，那么牺牲的就是我们无法看到真正出色的作品。另一方面，我对策展人所标榜的考察了诸多艺术家工作室而得出展览名单的做法，同样持有怀疑。一些参展的艺术家甚至未能有成型的系列作品，未能有长期大量的创作经验，未能有对社会、生活现实的艺术思考，却也成为能够“代表80后艺术创作状态”的一员。在这个日渐浮躁的艺术圈里，大家都各怀鬼胎。混圈子，在中国当代艺术发展了20多年后，在这种做法已经被批评了无数次后，依然成为了新一代年轻艺术家进军大型展览，“成名立业”的首选和法宝。

 

翁笑雨 于上海（如许转载，需经本人许可，谢谢）